🔥
准备就绪
点击下方按钮进入

「党建阅读」陈来:关于古典学的讨论

古典学应该是启蒙时代的产物,因为它不理会基督教,只讲希腊罗马。这像施莱尔马赫一样,从前人们只关注基督教的圣典即《圣经》的解释,启蒙时代则强调关注希腊罗马的人文经典的解释,这应该是一致的。所以它的精神本身是有针对性的,是针对基督教文明的传统。我觉得起源应该是这样的。我觉得起源上来讲应该是这样
所以,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,它是离开基督教,直奔古希腊和古罗马来寻求根源。这一类的古典学,它突出的应该是“根源的意识”——西方文明的老根。它是直奔老根。古典学最主要的方面是语言——希腊语,拉丁语,最主要的是这一点,欧美的大学、高中多是如此
再就是历史——古希腊的历史,希罗多德到古罗马的历史——这是两大块:语言,历史。为什么要做这个研究呢。它应该体现的是根源性的意识,奔着西方文明的那个根源。而这里边就不把基督教算在根源里头了。所以它是启蒙时代的产物,它在根本上就把这个基督教给排除了,完全就奔着希腊罗马走
所以这样的话,古典学的学科本来是奔着根源走的。但是中国来讲呢,应该说不同在这儿:因为中国讲古典学问,不可能离开经学,一定得跟经学有关系。而经学的意识是“经典的意识”,不是强调“根源的意识”。当然经学也不能代表中国所有古典学问。五经到汉代变成由国家权力规定的,必须是国家的经典
当然同时它也是文明的经典,但那个时候它主要不是讲这是文明的经典。它本来是文明的经典,它历史形成的过程表明它是文明的经典,在西周到春秋战国就形成了。但是这时候由国家出面,到汉代变成国家的经典。所以它突出的是“经”。为什么叫经学。因为它突出的是“经典的意识”,不是“根源的意识”。经学本身就是伴着经典来的

而这个经典不是随意的经典,像刚才说的那个文学,那是什么经典。不是。经就是中华文明的大经大法,就是六经,从前汉代人称之为六艺。但它不是笼统的根源的意识。“根源”应该包括诸子,从春秋到战国,孔子、老子那么多人,那不是根源。应该也是根源

但汉代经学的建立,不是突出这种根源,而是从文明形成的过程中,以大经大法确立的经典。所以从起源上来讲,我们这套学问跟西方确实不一样。我觉得西方到十七世纪,到启蒙时代才有这个东西。而且它追溯的时候已经排除基督教文明,直奔根源性的东西走。中国来讲,讲中国的古典学肯定不可能不包括经学,必须得讲中国经学
而经学的本意是经典之学,这经典不是一般的经典,那就是中华文明的大经大法,一定是那个东西。所以我觉得这跟西方是有所不同的。但是如果现在中国要讲古典学,首先不可能回避经学要成为一个重要的部分

然而,如果参照西方的古典学概念,不只是讲国家的大经大法,而是参照文化根源的意识来讲,先秦的诸子到底应不应该算中国古典学的一部分。我觉得这就变成了问题。因为我们这个学科必须得承认,我们近代的所有的学科,文、史、哲,都是从西方引进来的,比照着西方的内容。数、理、化没问题,哲学是比照着西方来的

现在这个古典学,也是原来西方的学科。现在引进来就要扩大。西方的古典学,就是西方古典学,没别的,古典学就是西方的希腊罗马,别的事不管。可是我们一进来就必须管着中国的那一部分,而且中国的部分不管怎么讲,就得比西方那个大。为什么呢。中国研究西方的人本来就少,研究古希腊有几个人。再懂拉丁语的,没几个人

肯定一下子古典学就变成中国为主了。所以这学科的性质:是要像我们中国自己的经学,想突出经典的意识;还是要参照西方,对文化特别是思想的根源性的东西都加以关注。那么孔子、老子,是不是根源性的东西。照有些人来讲,中国古典学就是经学,是不讲孔子、老子的。孔子也许沾个边,老子肯定是不沾边了

这就变成了古典学建立过程中的一个问题。再来,如果中国想要建立古典学学科,西方古典学不用说,那是现成的,就照人家那弄就完了。中国古典学,我想不应该搞成一个全部什么都有的,从历史时代讲,与希腊罗马对应,就是先秦两汉。先秦包括五经、诸子,两汉主要是经学和史学,中国古典学就到这儿

清代不说,唐代不说,就是到两汉为止。六经的形成期是西周到春秋战国,然后它成了“经”。各家对六经的解释也是产生在汉代,它的方法也是在汉代形成一个体系。中国古典学我觉得不要扯大、扯多了,不要一直讲到清代,这样会有麻烦。清代人又是打着汉代的旗号,但清代的经学、子学都是汉学

清代的意识我觉得已经不是纯粹的经学了,而是汉学。汉学是包括经,也包括子。纯粹的经学就不包括子。所以清代乾嘉学派以考据的方法为特征,所以对象里不排除子学,恰恰大部分要用子学来讲。这怎么办。我现在想第一步的话,比照西方是古希腊罗马,我们就是先秦两汉